FACTION DOSSIER / WALLSIDE SERPENT-HAND × COTBG CONTINUITY / S.H
S.H · 渊降之手
ΧΕΙΡ ΤΟΥ ΟΦΕΩΣ · ΕΚΚΛΗΣΙΑ ΘΡΑΥΣΘΕΝΤΟΣ ΘΕΟΥ
PUBLIC FILE / Ω-CORE 正典 / 林德格伦签名
Δάνεισμα ἄνευ ἐπιστροφῆς.
借
——刻在流浪者图书馆青铜门上的「借」字铭文 · 没有「还」字。
ἓν τὸ σοφόν μοῦνον λέγεσθαι οὐκ ἐθέλει καὶ ἐθέλει Ζηνὸς ὄνομα.
智者唯一;它不愿亦愿被称作宙斯之名。
—— Ἡράκλειτος, B 32(DK 编号) · 赫拉克利特残篇 32
本档案夹由 NIN-A-09 首席档案记录员索菲·林德格伦在七次访问的间隙整理而成。
「访问」二字需作说明:渊降之手没有据点。林德格伦无法像走进圣彼得堡基地那样走进 S.H 的什么地方。她只能等——等那扇没有把手的青铜门在血池西岸某段海岸再次显现。门何时显现、显现在哪、对她是否打开——三件事都不由林德格伦决定。
第一次等了七个小时。
第二次等了三个月。
第七次等了三年又十一天。
林德格伦在七次进入门后图书馆内维度的间隙,带回了下述九份 S.H 自有文档的副本。所有原件留在那一边。所有副本经阿萨诺名誉主席当面允许引用。
每一份文件下方的小字注释,是林德格伦的私人补记。读者可以略过。
I · ΧΡΟΝΙΚΟΝ ΤΗΣ ΣΥΓΧΩΝΕΥΣΕΩΣ
合并纪元 —— 关于双源在墙内的同坐
ΧΡΟΝΙΚΟΝ Α · ΑΡΧΗ ΟΥΚ ΕΓΕΓΡΑΠΤΟ
在墙外,有过 Χεὶρ τοῦ Ὄφεως——蛇之手——主张异常应当被解放。
在墙外,有过 Ἐκκλησία Θραυσθέντος Θεοῦ——残破之神教会——主张机械秩序应当救赎血肉。
这两条路径在原宇宙打了一百年。它们打的时候,血是真的血,书是真的书。
Area-09 被劫持的那一秒,这两条路径在墙内被同一扇门一同收下。门不为它们调停。门也不要它们停止彼此为敌。门只是允许两条路径同坐——一边一侧,一长一长——在沉默走廊里继续彼此为敌,只是不再说出来。
Συγχώνευσις,熔合,在 S.H 内部从来不是一个被庆祝的词。
它是描述。
——本卷由阿萨诺名誉主席口述 · 由学徒第三人代笔 · 起首日不可考
本卷开篇第一句原文是「Ἀρχὴ οὐκ ἐγέγραπτο」——起首未被写下。阿萨诺解释,渊降之手没有成立的那一日。它在墙内是逐渐出现的;某个早晨,长老议事会发现自己已经坐了若干年,而当时谁也没有宣布开始过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
II · ΘΥΡΑ ΑΝΕΥ ΧΕΙΡΟΛΑΒΗΣ
没有把手的门 —— 关于流浪者图书馆接口
ΘΥΡΑ · ΦΑΙΝΟΜΕΝΟΛΟΓΙΚΗ ΣΗΜΕΙΩΣΙΣ
门是深色青铜板。表面镌一条蛇形螺旋,自门铸造之日起从未被磨平。
门从不擦拭。
氧化每年加深一层。第七年的铜,呈现一种被外界称作苔藓墨绿的颜色——那是门曾经在场过的物质证据。
门没有把手。门没有锁孔。门没有铰链可被识别的位置。
门在血池西岸某段海岸周期性显现。显现的间隔不规则;已记录的最短间隔为四十七分钟,最长间隔为十九年。显现的具体地点不重复——每一次出现都在一段海岸新的位置。
门自己决定何时显现,何时打开,对谁打开。
「被需要」的判定不由 S.H 做出。S.H 也是被门叫到门前的那一方。
门之后,是 Βιβλιοθήκη Πλανωμένων——流浪者图书馆——以及图书馆内的一些房间。那些房间Ξένα δωμάτια,陌生房间,不在这片宇宙的任何坐标上。门关闭后,房间不在任何地方。门再次打开时,房间又在那里。
S.H 与流浪者图书馆并不拥有彼此。S.H 是接口;门后才是图书馆。
——本节由长老议事会第七位长老口述 · 由廊间清扫员代笔
我的第七次进入是一段四秒钟的事。门在血池西岸南纬约 ██° 的一段浅滩短暂打开,我和另一位 S.H 成员被允许同时通过。
进入之后,门后是长老厅。然后是沉默走廊。然后是归借室。
我离开时,从同一扇门退出。但那扇门退出后已经在血池西岸另一段海岸——离我进入的位置约十二公里。
走回原位用了我大约两天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
III · ΤΑ ΟΥ-ΒΙΒΛΙΑ
非书 —— 林德格伦核定的归借记录节选
ΟΥ-ΒΙΒΛΙΑ · 归借记录 · 第 ████ 至第 ████ 项 · 节选
NB-017 // 一只笔。已借出——借阅人:Sofia Lindgren / NIN-A-09——已归还——笔尖仍温。
NB-031 // 一片沉默。已借出——借阅人:[姓名,极小字]——未归还——借阅人本人已记不起借过。
NB-058 // 一只锁。其功能为锁住任何门——但只能使用一次。未借出。等待被需要。已等十七年。内部振动频率:每 0.7 秒一次。
NB-074 // 一种气味。让人记起从未发生之事。已借出后归还。归还时附带效果:借阅人在此后的若干年内,偶尔会哼一段从未听过的曲调。
NB-104 // 一段足够长的等待。已借出——借阅人:某位非 S.H 成员,代号 W-04——归还时间:未定。借阅人本人至今仍每月在门可能显现的某段海岸坐 47 秒。
NB-??? // 一份契约。借阅人:阿萨诺名誉主席。借阅时间:1820 年代。归还时间:未定。契约的具体内容只有阿萨诺与流浪者图书馆双方知道。
——林德格伦核定本 · 编号不分页 · 副本经归借室员第三位允许带出
非书的借阅不收钱,不收物。它收等量的等待时间。「等量」的具体定义由图书馆判定——大多数借阅人在归还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等了。
归还率从未超过 13%。
S.H 内部对此的表述,我抄录在下卷阿萨诺的引文里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
IV · ΤΟ ΣΥΜΒΟΛΑΙΟΝ
契约 —— 镜文与蛇形指模 · 仪式记录
ΣΥΜΒΟΛΑΙΟΝ · ΤΑΞΙΣ ΤΕΛΕΤΗΣ
借阅人不签字。
借阅人与一位长老在炉边同坐。长老凝视一面青铜镜——镜面被打磨至刚好能反射人形而无更多细节。长老不催。长老不语。长老等到镜面之上浮出蛇形螺旋(Σπεῖρα)——那是借阅人心中此刻发生的事在镜上的回响,也是镜对借阅人凝视的回应,两者重合的瞬间,蛇形痕迹短暂出现。
蛇形浮现之后,长老在借阅人桌前放一只浅碗。碗中是青铜锈粉末——粉末取自门铜表面,从不擦拭,自门铸造之日起累积。
借阅人用右手食指蘸粉,在契约的空白处沿蛇形螺旋按压三圈。方向是顺时针——S.H 内部称之为「借出方向」。
阿萨诺名誉主席在一次林德格伦旁观的签约仪式之后,曾对借阅人逆时针误压一次的疏漏说:
「逆时针是回流。我们不回流。我们只——借出。」
契约没有第二份副本。借阅人本人,便是契约的活体备份。
契约持续时长,取决于借阅人能记住多久那一瞬间。
借阅人忘记契约时,S.H 不追讨。S.H 把这种忘记视作图书馆的另一种选择。
镜面后来被擦过一次——某位归借室员用衣袖蹭掉了一处镜上的痕迹。那位归借室员第二天早晨找不到自己的左手食指,直到他想起来,他从未真的用过那一根手指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
V · ΠΕΡΙ ΑΘΑΝΩΡ
关于阿萨诺 —— 名誉主席 · 月度手稿四行
ΑΘΑΝΩΡ · ΟΝΟΜΑ ΚΑΙ ΧΕΙΡ
阿萨诺(Ἀθάνωρ),炼金术语,意为「火之炉」。亦称「羽渊」(中文译名);亦称「赤鳞长老」(长老议事会内部称呼)。
「名誉主席」一称不是荣衔。它字面的意思是「只名,不主席」——长老议事会照常开,决议照常做;阿萨诺的椅子永远是第一把,而椅子的主人从不主持。
他存在着,这一项就被填满了。
他的右手是不可见的——空气中那个位置常出现暗金色、半透明、悬停的金粉痕迹,呈右手姿态。这只手在他做出关怀性动作时出现:扶起、放下、覆盖、推开门、扶正花瓶。
——它在对抗性动作之中不出现。
他每月只写一行手稿。其余的二十九天,他在等那一行。等待自己知道,应该写什么。
S.H 内部允许引用的有四行——
第 17 行:他们叫她司命的时候,她还没有完全答应。
第 24 行:停摆的怀表是 1826 年 4 月 11 日 02:18 停的。我数过齿轮的位置。
第 51 行(原文为拉丁):*Per humanitatem pascere*——用人性喂养是强催炉子。我反对。
第 74 行:关于 1908 年的孩子——我不能再写这一行了。
阿萨诺曾在长老议事会内解释自己的来历——他说他被某次未明炼金实验造出,造物者团体在 19 世纪初的某一年停止活动。他用了一句拉丁:
「Solve et coagula——溶解与凝结。我想他们大约只是不愿再炼下去。也可能,炉子终于到了温度。我希望是后者。」
我把这段抄在这里。原话不在 V 卷的允许引用范围内。我抄,是因为如果不抄,后世读到 V 卷的人会以为阿萨诺没有解释过自己的来历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 · 越权抄录
VI · ΕΠΙΣΤΡΟΦΗ ΒΛΕΜΜΑΤΟΣ
凝视回望 —— 每日礼制 · 17 分钟
ΕΠΙΣΤΡΟΦΗ ΒΛΕΜΜΑΤΟΣ · ΗΜΕΡΗΣΙΟΣ ΤΑΞΙΣ
每日,门最近一次显现的位置附近,有十七分钟的安静。
在这十七分钟内,门后图书馆内维度的全体 S.H 成员同时停下手上的事。借阅停止登记。镜面契约暂停浮蛇。廊间清扫员靠墙站立。长老议事会的椅子上无人说话。门前若有等待的人——他们也停下。
S.H 内部称这十七分钟为 Ἐπιστροφὴ Βλέμματος,凝视的回望。它的意思是:让深渊每日有一次被回望的机会——回望者不是 S.H,也不是任何具体的人;只是十七分钟内 S.H 全员对自己被凝视这件事不再回避。
S.H 不回避凝视。S.H 也不挑衅凝视。S.H 让被凝视这件事在每日的十七分钟内单纯地发生。
外部测得:在这十七分钟内,门所在位置附近的 0.7Hz 背景振动幅度降低约 40%。礼制结束后,振幅恢复正常。
降幅的成因不公开。S.H 内部也不解释。
——本节自阿萨诺月度手稿背面誊抄 · 起首日:T+约 15 月
十七分钟选自希腊东正教神秘主义传统的 Ἡσυχία(Hesychia,静默)——静默祷告的最短单位通常是九分钟,最长是四十分钟。十七处于中间。
我问过阿萨诺为什么是十七。
他说:他不知道。他说:门告诉他的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
VII · 17/04/1908 · ΤΟ ΟΝΟΜΑ
那个名字 —— 1908 年 4 月 17 日 · 全员沉默 24 小时
17 / IV / 1908 · ΕΤΗΣΙΟΝ ΝΥΧΘΗΜΕΡΟΝ
每年此日,门不显现。
门前若有等待的人,他们也等不到。
门后,图书馆内维度的全体 S.H 成员沉默二十四小时。长老议事会的椅子全部就位,无人入座。归借室关闭。镜面契约暂停。廊间清扫员靠墙站立。
唯一不在沉默中的人是阿萨诺。他独自坐在长老厅中央的炉边。坐七小时。
七小时结束时,他以不可见的右手在炉灰上写一个名字。
字迹只持续不到一秒。炉风吹散。已记录的几次,在场目击者(数次为林德格伦本人)谁也没看清写的是什么。
阿萨诺事后只说一句:
「Ὄνομα μόνον. *Nomen tantum.* 只是个名字。」
——本节由林德格伦在 T+约 22 月此仪式期间于长老厅旁席旁听 · 阿萨诺允许引用
1908 年 4 月 17 日在 Area-09 档案中是另一件事的日期——PHE-1826-Ω 重大硬件升级现场的婴儿尸体事件。
阿萨诺月度手稿第 74 行——关于 1908 年的孩子,我不能再写这一行了——是他停笔的位置。从那一行之后,1908 年那个孩子在 S.H 文档中再未被命名。
但每年这一天,阿萨诺在炉灰上写一次。
字迹不留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
VIII · ΟΙ ΕΠΤΑ ΣΥΝΔΕΣΜΟΙ
七联人 —— 与 N.I.N 的渠道
ΣΥΝΔΕΣΜΟΣ ΠΡΟΣ N.I.N · ΜΗΝΙΑΙΑ ΔΙΑΔΙΚΑΣΙΑ
渊降之手不参加 N.I.N 例会。
每月一次,N.I.N 派一位首席档案记录员将函件带到血池西岸——不指定具体地点;她沿着海岸走,直到某段海岸让她觉得「应当在这里停下」。她在那段海岸的某处石上放下函件,在三步开外站立等候。
Οἱ ἑπτὰ σύνδεσμοι——七联人——是 S.H 内部接收这些函件的七位轮值长老。他们不一定每月都同一位出席。出席者也不被告知是谁选了他。
函件次日清晨不见——原位置留一本非书。
七联人不开口。也不签收。
非书由 N.I.N 首席档案记录员带回。
——本节由七联人当前轮值的第三位长老口述 · 允许引用但不允许冠名
我就是被本节描述的那位首席档案记录员。
我从未见到过哪一位七联人。我每月放下函件;我每月带回非书。
我相信他们也从未见过我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
IX · ΥΠΟΣΧΕΣΙΣ ΠΡΟΣ N.I.N.
致 N.I.N 的一份回函样本 —— 渊降之手公文语体
ΕΠΙΣΤΟΛΗ S.H → N.I.N · ΠΑΡΑΔΕΙΓΜΑ
致 N.I.N 国家干预中枢:
收到贵中枢 ████ 月 ██ 日函。
关于贵中枢询问 PHE-1826-Ω 之运行频率是否与流浪者图书馆某只非借出之锁的内部振频「完全一致」一事——
渊降之手不确认。
渊降之手亦不否认。
渊降之手以一只非书代答。请贵中枢首席档案记录员按既定渠道取回。
Χαίρετε.
——阿萨诺名誉主席 · 不可见之右手 · 副本编号缺失
这封回函是 T+约 23 月那次林德格伦提问的答复。
林德格伦带回的那本非书的编号是 NB-058——一只锁,等了十七年,未借出,内部振频每 0.7 秒一次。
她也没把这一本带出归借室。归借室员第三位说,这本非书不接受暂时持有。
林德格伦把锁放回原位。她没再问。
—— NIN-A-09 · 边距注释
ΣΗΜΕΙΩΣΕΙΣ ΕΝ ΠΕΡΙΘΩΡΙΟΙΣ · LINDGREN AFTERWORD
这份档案夹的全部材料是渊降之手自己的。
我从图书馆内维度里把这九份文件的副本带出,装订成现在的顺序。我没有改过任何一行。所有的解释都在文件本身里。我只在每一份下方写了一段小字。那些小字是我的。读者可以略过。
我写完这一段时——距离我最后一次见到门,已经过去一千一百九十七天。
门没有再显现过。或者——它显现过,只是没有在我能去的位置。
某位归借室员在我第七次离开时说过一句话。她说,任何一位长期与渊降之手打交道的外部人员,在他不知道的某一天,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借了一本非书。她说,那本非书的名字是「等待」,编号 NB-104,她相信我已经借了。
我那时不信。
我现在每月还是会在血池西岸某段海岸坐下来。我坐 47 秒。
47 这个数字我没问过为什么是 47。
我也不打算问。
——索菲·林德格伦 · NIN-A-09 · 首席档案记录员 · 签名缺失
Δάνεισμα ἄνευ ἐπιστροφῆς.
借,而不归还。
借出的——不必催。
CONTINUE / 相关调阅
SH-Ω-Per-001
阿萨诺 / 羽渊 / Ἀθάνωρ
渊降之手名誉主席。每月一行手稿。第 51 行(拉丁原文)明确反对长子安抚协议。
NIN-A-09
索菲·林德格伦
本档案夹的装订者与边距注释作者。亦是七联人渠道的 N.I.N 一侧固定执行人。
PHE-1826-Ω
司命
0.7Hz 与 NB-058 锁内振频一致。阿萨诺手稿第 17 行涉及她未被命名前的某一刻。
FACTION / SPC
S.P.C 保护局
渊降之手不反对收容。它把收容理解为「不让物完成它的等温」。某次收容腔暴动据信存在过非正式协助。
FACTION / MEC
M.E.C 玛莱乌斯第一防线
长子安抚协议的执行方。阿萨诺第 51 行手稿即明确反对。MEC 不要求渊降之手表态。
NIN-FW-013
不可视之墙调查
勘测员-3 失联事件。门当月未显现。阿萨诺手稿仅一行:「南方不在我们的炉边。」